一群犯罪团伙的窝点，他们“扎堆”在此经营专门针对中国人的非法菠菜网站，获利颇丰。自2018年开始，21个团伙在此盘踞作案，涉案资金30亿余元，团伙头目一年获利数千万元。

日前从警方了解到，去年7月27日，中越警方联合开展打击网络菠菜行动，8月1日越南警方向中国警方移交在越南抓获的395名中国籍犯罪嫌疑人。目前，该案已刑拘387人，检察机关批捕217人。

“一般都知道是非法菠菜网站，不存在认知上的问题。”办案民警告诉澎湃新闻，参赌人员心态一般是，“无所谓几个小钱，输多翻本，赢少追多”。因清楚菠菜是违法行为，参赌人员很少报警求助。警方找赌客了解情况时，多数都逃避、抵触。

菠菜网站截图。本文图片 警方提供

藏于越南城郊小区，21个团伙集聚作案

去年7月，越南警方向中国警方通报一条线索称，越南海防市一大型小区藏有经营非法菠菜网站的团伙，其成员是中国籍。

公安部对此高度重视，派员率珠海警方组成专案组前往越南，与越警方合作开展侦查打击。珠海治安支队专案组民警刘强（化名）说，专案组与越南警方反复沟通，协调收网相关工作。

2019年7月27日，时机成熟，抓捕行动进行。8月1日，越方向中国警方移交395名犯罪嫌疑人。

395名嫌疑人被移送回国。本文图片 警方提供

让刘强印象最深的是，395人全部集聚在同一个小区内，共用水电、宽带、网络技术等。

赴越南的专案组民警告诉澎湃新闻，该小区已建好投入使用的楼有七八栋，每栋六七层。这些楼的承租人向租客提供水电、网络、技术支持等，而所谓的租客，都是开设菠菜网站的老板及其团伙，自去年开始在此潜伏作案。

395名嫌疑人均盘踞在同一小区内办公、居住。

据办案民警介绍，数百人集聚在同一小区内，他们一起办公、居住，并尽力保持低调，上班不能用手机，不随便外出，部分人员的身份证、护照被收起来统一管理。每个团伙内，成员多是老乡、亲戚朋友关系，回国时会统一提供机票。在一个团伙的办公室，室内的桌椅较新，每人都有独立工位，工位上有电脑，很像是一家正常的公司。

395名嫌疑人均盘踞在同一小区内办公、居住。

涉案资金30亿余元，头目一年获利数千万

低成本投入，一本万利，犯罪团伙瞄上了“网络菠菜”，逐步形成了产业链。

经警方调查，395人可分为21个团伙，开设有187个网站域名，都是针对国内赌客，运营着名为“新葡京”“万达998”“66彩票网”“新世纪”“汇丰”“闪电”“北京赛车”“重庆时时彩”“幸运农场”等非法菠菜网站，有彩票、六合彩、扑克等多种菠菜形式。

菠菜网站截图。

在每个团伙内部，有多名头目，他们分工明确。为了安全，他们会设置多个房间，大的房间有几十人，而房间与房间之间，甚少联系。

办案民警告诉澎湃新闻，网络菠菜已形成违法犯罪产业链，有人提供网站平台，单个平台的成本仅数百元；有人提供场所，解决了办公、居住、网络等问题，租金略高于市场价；有人提供转款账户，方便资金往来，其成本也很低。

经营非法菠菜网站，最为关键的两步是：拉人参赌，资金提现。犯罪团伙一般采取国外运维推广，国内走账。

其中，推广人员主要对外发展赌客，他们通过视频、图片、微信、QQ等推广，赌客进入菠菜网站或APP后，先注册账号，并绑定银行卡，参赌时通过平台、收款二维码等充值。

常见的走账方式有两种，即个人账户和租用商户账户走账，前者通过购买六件套轻松完成，后者也不难，有专门的人提供，表面上看是正常的交易。

办案民警表示，赌客十赌九输，就算赢了钱，也会被设置各种“卡”，很难把钱提出来；一有赌客的资金进入，钱很快会被转走，甚至可一秒钟就转走；菠菜网站域名常换，收款账户可以一天一换。

经调查，涉案资金30亿余元，团伙头目一年获利数千万。

在21个团伙中，一个名为“新葡京”的团伙规模最大，约130人落网，账户流水达3.02亿元。

经查，“新葡京”团伙的核心成员有7人，2017年，黄某远、黄某鹏（系两兄弟，福建安溪人）等人在深圳、惠州一带经营网络菠菜，当时规模比较小，每日流水几万元。2018年，他们在老乡季某斌的帮助下，将菠菜网站转移到越南，并设有8个站点。

在利益分配方面，“新葡京”推广人员每月3000元，外加10%个人业绩奖励；后台人员每月5000元，外加1%站点的盈利奖励；股东按各自在站点股份收益。

办案民警透露，搭建一个网络菠菜平台及团伙利润惊人，除去成本，其纯利达50%以上。

经营非法菠菜网站团伙的办公室。

参赌人员多为务工人员，很少报警求助

“不怕你赢，就怕你不来赌。” 一位多年从事侦办网络菠菜类案件的民警说，相比电信诈骗，网络菠菜的危害更大，参赌人员往往成瘾，先败尽家财，再贷款、借高利贷，欠下巨额债务就几乎无路可走，很容易选择轻生，而且参与网络菠菜本身是违法行为，当事人很少报警。

他感慨说，深陷网络菠菜的人，最后多是家破人亡，他一年遇到因赌自杀的案子就有十多起。

办案民警表示，网络菠菜案有不少相似点：1、运维和推广人员一般为国内人员，主要在东南亚活动，躲避国内警方打击；2、参赌人员心态一般是，“无所谓几个小钱，输多翻本，赢少追多”；3、推广人员以注册新会员送钱等吸引人参赌；4、玩家接触到菠菜网站时，第一时间是进入菠菜，而不是报警；5、多在手机上在线菠菜。

“一般都知道是非法菠菜网站，不存在认知上的问题。”民警表示，就算输了很多钱，赌客清楚菠菜是违法行为，也很少报警。警方找赌客了解情况时，多数都逃避、抵触。

一位办案民警透露，在此次侦破的跨国网络菠菜案中，赌客一般一次充几千、几万。据他了解，输得最多的一位赌客输了约50万元。

专案组民警介绍，这些团伙、老板的警惕性高，极少露面，大多只与中层联系或通过网络联系；同一团伙有多个房间，设组长管理，房间内组员都不知道，其他房间的人和自己是同一菠菜团伙的人。

2020年1月16日，公安部召开新闻发布会，通报了2019年全国公安机关开展打击整治跨境网络菠菜犯罪情况和10起典型案件。公安部新闻发言人郭林介绍，跨境网络菠菜犯罪直接危害人民群众财产安全，直接危害国家经济安全和社会安全稳定。党中央对此高度重视，作出了一系列决策部署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2019年7月12日，国务委员、公安部部长赵克志主持召开专题会议，专门研究部署防范打击整治跨境网络菠菜犯罪工作。随即，公安部部署全国公安机关开展为期三年的“断链”行动。今年1月13日，公安部副部长孙力军又召开相关部门负责同志参加的专题会议，要求始终保持严打高压态势，集中攻坚一批重大跨境网络菠菜案件，强化重点行业监管，推动形成防控治理工作新机制新格局。

公安部治安局副局长张晓鹏表示，公安机关将继续深入推进打击整治跨境网络菠菜犯罪的“断链”行动，重拳打击对中国设赌的国际菠菜集团，不断加强国际执法合作，强力缉拿躲藏境外的犯罪团伙，持续挤压菠菜集团的生存空间。会同有关部门强化各项防控治理措施，查办跨境菠菜犯罪的支付结算、网络接入、通讯传输等非法服务，坚决遏制跨境网络菠菜犯罪活动。